凡煙小說

第115章 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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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大家暫時分散開想看看情況,周明曲和紀英繞到了貨車的另一邊,其他人聽到周明曲的呼叫都圍了過來。

被貨車巨大的身形擋住的,是一輛越野車。

最近下雨下得勤快,車身滑落下來的鐵銹在深色的土壤上留下了一小片似有若無的赭色痕跡。

看樣子應該在這兒遺棄了有段時間了。

不過紀英可以肯定,他們棄車之前附近絕對沒有、也不可能有這輛車。

“你們有看到活人嗎?”鐘雪秦問。

“有早說了。”麻雀斑老大回答。

鐘雪秦有種不好的預感,回過頭看向緊閉的集裝箱門。

他們離開的時候,這個門肯定是開著的。如果當時這門老老實實關著,喪屍進不來,他們也就不必爬到車頂上去了。

“要打開嗎?”嚴佐正好站在集裝箱門附近,註意到他的視線後直接問他。

“對,”鐘雪秦皺著眉,“我一個人就行,你們站遠點兒,不然一有什麽跑不開。”

鐘雪秦的能力有目共睹,沒有人懷疑過他能出什麽問題,只有紀英給槍上了膛,槍口對準集裝箱門。

——“你就是愛做那種好的事情,正確的事情。”

紀英皺了皺眉,但到底也沒把槍收起來。

集裝箱門是對半開的那種,不知道被誰掛了一根生銹的鐵棍,剛好卡在兩個門把中間,門就從外頭被鎖上了。

把鐵棍抽開後,打開箱門沒有費多大力氣,鐘雪秦做起這些事情簡直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簡單。

門一開,本來因為下雨而模糊不清的視野又被揚起來的灰塵蒙多了一層。

文以安看鐘雪秦的背影一動不動的,好像定住了一樣,忍不住好奇:“什麽情況?”

鐘雪秦沒出聲,又過了會兒才轉過身:“東西都在,來幾個人過來搬出來就行。”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自然都放下心來,一個個都往那邊湊。

“來幾個人就……”鐘雪秦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看到集裝箱內的景色,哪怕周圍有雨聲,都能清楚聽到不知道誰誰誰一塊兒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鐘雪秦說的沒錯,裏邊的武器什麽的基本都在,不但在,反而還多出了……

幾具屍體。

“邀燾”

他們一路上看到的屍體數都數不過來,但那都是蹦蹦跳跳的屍體,這麽突然看到幾具靜止不動,因為雨天潮濕而腐爛發臭的屍體,就還……

挺新鮮的。

許采宜第一個沒忍住,扭頭把肚子裏的酸水吐了出來,接著就是王綸,跟連環反應似的,自然卷老二也扭頭吐了起來。

許繪抱著趙淮走在最後面,聞到味兒就停住腳步沒往前走了。

這裏頭一共有四具屍體,陰雨連綿的天氣腐爛速度格外快,有三具屍體已經呈現腐敗巨人觀,從樣貌上男的女的已經分不太清了,從衣著上看估計是一女三男。

看著像女人的那具屍體和其中一具男屍相互靠在一起,十指交扣,但因為腐爛的緣故,兩具屍體的皮肉已經粘連到了一塊兒,女屍的頭發已經脫落,扯下了一大塊頭皮,就掉在男屍生前隨意攤開的另一只手上。

另外兩具男屍離得比較遠,其中一具男屍應該是飲彈自殺了,整個下巴連著脖子那塊全被子彈炸爛了,剩下半個頭顱歪倒在一邊;另外一具男屍抱著一把步槍,瘦得只剩皮包骨,還沒有開始腐爛,除了那種慘白的臉色外,看起來就像睡著了。

喪屍雖然很恐怖,但至少會蹦會跳。像這種屍體看起來,帶給人“死亡”的體會就會更厚重一點。

在更深的地方,還有一具屍體,不過從屍體的狀態、嘴邊的血跡、還有頭上錯亂的刀傷來看,估計是二次死亡的喪屍。

“發生了什麽?”雷克斯捏著鼻子。

發生了什麽,才會讓這周圍一只喪屍也沒有,才會讓這幾個人被鎖在集裝箱裏,才會讓他們死在這個集裝箱內?

王綸躲在溫蒼後邊,不敢再看,但嘴巴沒閑著:“有點刺激,這情況像不像推理小說!”

“推理小說?誰推?”許采宜把他從溫蒼後邊拽出來,故意逗他,“你來推一個。”

王綸雖然很愛笑,哭起來也是一點不帶含糊,許采宜一拽他就哇一聲假裝哭出來。

“行了,”嚴佐被他倆吵得頭疼,把他倆拽開,“你們幼不幼稚。”

溫蒼心裏非常欣慰,看嚴佐都帶上了一層聖光。嚴佐也回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傳達著一種“同情你也同情我自己”的微妙信息。

因為是個雨天,周圍的光線不是很亮。紀英往裏頭觀察了一會兒,才指著那具抱槍男屍說:“他後邊是不是背著個黑色的包?”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收斂了心神,探頭看著。

“好像是有,”陳承離得近,用眼睛目測了一下集裝箱的高度和寬度,“我個子小,溜得快,鉆進去看看。”

“小心點,給你的軍刺呢?”溫蒼叮囑著。

陳承把左手的軍刺換到右手上,又扯了扯臉上的厚口罩:“你跟我爸似的。”

溫蒼擡起手假裝要去揍他,他一溜煙兒就鉆了進去,跟條魚似的。

沒什麽動靜,不到半分鐘陳承手臂上就掛了個小背包又跳出來了。

那是個黑色的男式單肩包,樣式很簡單,就一個大拉鏈,拉開有一個大外層,裏頭嵌著個挺大的內袋,就沒了。

大外層裏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常用品,像什麽紙巾啊、車鑰匙啊、內褲襪子啊……雖然放的東西很雜,但是每一樣都疊放得很平整,像個女孩子的背包。

打開內袋,裏頭有個錢包,還有……

一本發黃古舊的筆記本。

溫蒼拿出筆記本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深吸了一口氣。

本來沒什麽的一件事兒,王綸一說像推理小說,溫蒼莫名其妙也覺得緊張起來了。

錢包是紀英拿出來的,紀英就淡定很多,直接給打開了。

錢包裏有錢,還不少,好幾張大紅的。在這種情況下看起來有點兒諷刺,錢包的主人被困在集裝箱裏活活餓死,這幾張大紅卻一點兒破用都沒有。

在透明層裏還夾著一張照片,照片背景是紅色的,像是結婚證上那種照片。男的估計就是錢包的主人,長得很精神,笑得很陽光,他旁邊還有個女人,眉眼彎彎,看著是個文靜的人。

大家全圍著這張照片看,沒出聲。

“這個人……”鐘雪秦一開口,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認識?”溫蒼問。

鐘雪秦摸著下巴回憶著:“好像有點兒印象,也不知道在哪見過……”

“你見過?”周明曲突然問。

“怎麽了?”鐘雪秦看著他。

周明曲不出聲了,過了會兒才嘟囔著:“這人好像,好像是……”

周明曲“好像”了半天,咽了口唾沫,說:“好像是我讀碩那會一同學。”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好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就隔壁隔壁再隔壁班的一個人,我和他都還沒說上過話,”周明曲說,“但他是個專業能力很牛逼的人。”

連周大夫都說他牛逼,那這個人是得牛逼上天了。

“你……不是你同學怎麽會在這兒?你不是在首都讀碩麽?”鐘雪容沒跟上這種跳躍式的信息,“怎麽他會死在這兒……就這麽湊巧?”

“我怎麽知道,我剛看到都快驚呆了,反覆看了又看,”周明曲捏著鼻梁,“就是他沒錯,學校裏到處都登著他的照片,學霸來的。”

紀英把錢包合起來,吸了口氣:“看看筆記本吧,說不定寫著什麽。”

溫蒼把筆記本打開,其他人全湊過來了,差點擠得他翻不開頁。

筆記本裏寫的是日記,每一篇都有日期、具體時間、地點和天氣,格式一板一眼得像小學生的日記本。

但具體的日記內容又特別簡潔,每一篇都只有三四行字。

溫蒼先翻開了第一篇。

第一篇的日期在災變發生的差不多一年前,一開始還寫著學校裏的事情,過了幾篇就開始寫他跟了一個很重要的科研項目,具體是什麽項目沒寫,只寫了項目裏做測試的一些結論,他們這些外行人根本看不懂,就隱隱約約覺得是醫學領域的。

“周大夫,你怎麽看?”嚴佐給周明曲讓了位置,好讓他看清楚點。

周明曲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溫蒼幹脆把筆記本給了他,他眉頭緊鎖著翻了幾頁。

“怎麽樣?”王綸問。

周明曲一旦涉及自己的專業,就會變得特別認真,看得也很入神,完全沒聽到王綸的話。

這個學霸寫的東西太簡潔了,很多地方還是個草稿,前言不搭後語的,估計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可能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寫得這麽簡潔。

不過既然看到這個筆記本的人是周明曲,就另當別論了。

周明曲剛剛沒仔細說。如果這個人在他們那個全國頂尖的醫學院裏是個到處都貼著他照片的學霸……那無論什麽考試或者論文都能穩穩壓在他頭上的周明曲,估計算得上學神了。

確實有這麽個項目,是他們學校一個很牛逼的校友發起的,當時還喊過周明曲。

周明曲最後沒去,理由是這個項目就是他老爸投資的。

憑什麽他們家又要出錢又要出力,周明曲當時也是年輕氣盛,頭一甩堅決不肯去。

好像是聽說有個叫薛博的人替他參加了。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要是沒有這一茬,周明曲估計早就忘了。

這上面的筆記,周明曲能看懂大半,看完了合上筆記本,說:“這裏頭講的,大概是一個基因工程菌實驗的階段性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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